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酆都城中要比外头热闹许多。景应愿捏着通行符往里走去,只听周遭一阵喧哗,有鬼魂低声道:“这笼内关押着的,可是那个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?”
“可不是吗?先年那场劫难害得凡间生灵涂炭,丢了千千万凡人与修士的性命,这样的业力全积压在那魔君一人身上……”
“要我说也是活该,”身旁走着的亡魂狠狠啐了一口,“死了那样多人,不知这孽债要还到什么时候!”
景应愿有些好奇,往亡魂聚集的地方看去,可惜此处被这些亡魂挤得密不透风,她无法看见他们所说的魔君到底是谁。自己前世并没有这段记忆,想必他们说的所谓魔君,生灵涂炭,都是在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了。
她被他们挤来挤去,不由得往外退去,行走间,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一样东西。
景应愿蹲下身,从鞋底抽出了只不知是哪个早夭孩童扔下的玩具。
那是一只草编的蛐蛐。
蛐蛐的触角跟肢干都编得栩栩如生,十分可爱,只是上面不知为何沾满了陈年血渍,直将草色染成了擦不去的旧红。
一阵风拂过,景应愿蓦然回首,只见整座酆都城的花树在这一刻乍然盛放,无数朵似血般艳红的花瓣随风拂过她的脸颊,逆着人群,一路吹至了被层层亡魂簇拥起来的硕大铁笼之中。
她遥遥望去。
一只遍布血污的修长手掌从铁笼的缝隙中探了出来,轻轻拈住了那片小花。
而后,万籁俱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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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重新回到九乌山的宫殿中,她仍有些恍惚。
景应愿望向手中囊萤,一时失神。若方才所得见的一切皆为真实……她回身望向正起身向自己走来的大师姐。那么,在那场亡魂口中所说的劫难中,大师姐会因此而陨落吗,还有师尊她们……
前世自己死后,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而重来一次的今生——
想到这里,她不由呼吸一滞。谢辞昭见她出来后神色不对,不免也跟着有些紧张,问道:“你受伤了?”
景应愿摇摇头。她望向将自己挡在宝石小山后的赤乌,对她深深一礼:“敢问前辈,这袋囊萤——”
“我留着也没用,送你了,”赤乌低着头,对着那块水晶吹了口气,吹走了浮屑,“不必问我真假,进去的是你,真假尽在你一念而已。”
景应愿若有所悟。
她话音刚落,便又有一人踉踉跄跄地跌了出来,手上抱着一捆将自己整个缠住的红线。
赤乌见状,幸灾乐祸道:“看来这卷红线很喜欢你。”
公孙乐琅解了半天都没能将线从身上解开,欲哭无泪道:“前辈,您这卷红线真的太有用了,威力超群,我算是找到了真正的用法!”
几刻钟之前,她捏着红线,恍惚睁开眼便回到了自家宗门。此时有道声音告诉她,将这卷红线缠在别人身上,可让恋慕她的人更加恋慕,恨她的人也会更恨,只将她当眼中钉肉中刺,一刻不拔除便一刻不罢休。
看着师门中人数众多的男修,公孙乐琅心中一阵恶寒。恰逢此时,只听宗门外一声来报,原来是有其他门派约好了前来切磋。
第七州论道之风盛行,公孙乐琅一打眼便看见了领头那个修为元婴中期的道友。 <-->>